天王星这颗遥远的行星,总让人觉得它跟我们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想想看,它不是像地球那样直挺挺地转,而是侧着身子,像个懒汉一样绕着太阳滚过去。自转轴倾角接近九十八度,赤道面几乎跟轨道面垂直,这样的姿势在太阳系里独一份。为什么会这样?科学家猜想,可能早年它挨过一次巨型撞击,把轴心撞歪了,从此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颗星球离太阳足足二十八点七亿公里,直径五万多公里,体积能装下六十三个地球,质量却是地球的十四点五倍,在八大行星里排第四。跟海王星凑成一对冰巨星兄弟,两者内部结构很像,都裹着厚厚的冰层,主要成分是水、氨和甲烷。这些冰在高压下变成导电的稠密流体,形成所谓的水氨海洋,外面再包一层氢氦大气。比起气态巨星木星土星,它们显得低调又神秘。
说起颜色,天王星那抹蓝绿色特别养眼,像一块温润的绿松石挂在天上。大气里甲烷占了百分之二,它专吸红光,把蓝光反射出来,才有了这副清凉模样。可别以为它表面风平浪静,旅行者二号探测器当年拍到过时速九百公里的狂风,风暴带横亘赤道。奇怪的是,风的方向在赤道跟自转相反,靠近两极又顺着转,像是行星自己跟自己较劲。
温度低得让人发抖,对流层顶最低零下二百二十度,比更远的海王星还冷。为什么?有人分析可能是内部热量散得慢,或者当年那次大撞击把热量甩掉了。旅行者二号一九八六年匆匆飞过,留下的数据成了我们对它最直接的了解,至今没有第二艘探测器靠近。
磁场更是诡异到家。地球磁轴跟自转轴偏十一度,交点在球心。可天王星磁轴偏了五十九度,交点还跑到离中心三分之一半径的地方。科学家觉得,这跟内部导电物质分布不均匀有关系,导电流体搅动得不对称,才生出这么扭曲的磁场。这样的磁场把太阳风扭曲得乱七八糟,极光估计也跟着古怪。
公转周期八十四年,一年等于地球四万两千多天。自转倒快,才十七点二四个小时。躺着转的结果就是极端昼夜。在高纬度地方,一极能晒四十多年太阳,另一极黑四十多年。想看日出?只能挤到赤道附近窄窄的八度带里,太阳像个害羞的孩子,贴着地平线八小时内匆匆升落。太阳在那儿看起来只有地球上的五分之一大,亮度也只有三千分之一,可还是比满月亮一千二百倍,足够把整个世界照得冷清清的。
最早发现它的人其实不是威廉赫歇尔。一七七八年他用自制望远镜看到这颗星,以为是新行星,兴奋地报告上去。可往前翻,古希腊人两千多年前就标记过它,托勒密星表里有,十七世纪英国天文学家也多次记录。大家都当它是颗暗淡恒星,因为它移动太慢。赫歇尔一个音乐家出身,逃兵跑到英国,靠拉双簧管混饭吃,顺手磨镜子做望远镜,结果误打误撞成了天文学家。这故事听起来像命运开了个玩笑。
肉眼其实勉强能看到它,视星等五点几到六点几,正好卡在人类视力极限。想想两千多年里多少人抬头看过夜空,却没认出它是行星,总觉得有点遗憾。
内部那场钻石雨更是让人脑洞大开。高温高压下甲烷分解,碳原子结晶成钻石,像雨点一样往下沉。不是浪漫的珠宝雨,而是行星深处的狂野景象。实验用激光模拟,证实这种过程很可能真实存在。谁知道呢,也许天王星核心堆着无数钻石,等着哪天人类技术够了,去挖一颗回来。
这么一颗古怪的星球,躺着转,冷得刺骨,却藏着无数秘密。它像个沉默的老人,静静看着太阳系热闹。每次想到它,总忍不住问:如果我们能站在它赤道上看那漫长的极昼,会不会觉得时间都慢下来了?或者,那四十年的黑夜里,人会不会彻底忘了太阳的样子?这些问题没答案,可正是这种未知,让人夜里抬头时,心里多了一丝奇妙的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