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里的星星，总让人觉得它们会一直亮着，像老朋友一样陪着我们。可仔细想想，每一颗恒星其实都在拼命燃烧自己，从氢到氦，再到更重的元素，直到燃料烧光。那一刻，光芒就灭了。我们的太阳也会这样，变成一颗慢慢冷却的白矮星，安静地待在银河系的某个角落。想想看，现在我们抬头看到的星光，很多其实已经是几百万、几亿年前发出的，等到真正熄灭的那天，我们的后代可能早就不在了。

　　不同质量的恒星，谢幕方式各有不同。像太阳这样不算太重的家伙，到了晚年会先肿成红巨星，把外层气体甩出去，形成漂亮的行星状星云，核心缩成白矮星。白矮星没法再烧核燃料，只能靠残余的热量一点点散掉热，最终凉透，变成黑矮星。大质量恒星就猛多了，直接超新星爆炸，核心坍成中子星或者黑洞。中子星会慢慢辐射能量冷却，黑洞则靠霍金辐射一点点蒸发自己。整个过程听起来残酷，却又带着某种公平，每颗星都得按自己的“体重”走完这条路。

　　等到所有恒星都熄了，大概十的十五次方年后，宇宙进入黑矮星时代。那时候，天上再没有新光源，唯一还能搅动点能量的，就是天体之间偶尔撞一下，或者黑洞吞噬点东西。这些碰撞会溅出些重元素，但改变不了大局。宇宙还在暗能量推着加速膨胀，星系越飘越远，每个星系渐渐变成孤岛，彼此连光都传不过去。你能想象吗？整个可观测宇宙，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星系，里面几颗死掉的恒星残骸，在黑暗里飘。

　　时间再往前推，十的三十五次方年后，黑矮星也会因为量子隧穿效应慢慢分解。原子核一点点裂开，质子衰变成其他粒子，最终物质全化成电子、中微子这类轻子，加上些能量极低的光子。宇宙变成轻子时代，到处是高速飞的轻粒子，却没有结构，没有温度差，什么都看不见。黑暗不再是背景，而是全部。

　　如果暗能量一直这么强势，宇宙大概会在十的百次方年后走到热寂。热力学第二定律像个无情的裁判，熵不断涨，直到最大，一切能量均匀摊开，没有高低差，就没法做功。光子波长被膨胀拉得无限长，能量接近零，整个空间冷到极致，死寂得彻底。那里没有风，没有声，甚至没有变化，像一潭死水，永远那样。

　　当然，也有人担心如果暗能量不减反增，会走向大撕裂。空间膨胀越来越猛，先把星系扯散，再扯碎恒星、行星、原子，最后连基本粒子都撕开，宇宙碎成最原始的单元。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我们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可能在膨胀的狂风里四分五裂。

　　这些结局，哪个更靠谱？现在谁也说不准。詹姆斯韦伯和欧几里得还在源源不断送回数据，未来几年观测会更精准。或许暗能量藏着我们没猜到的秘密，或许宇宙真有循环，或许就这么安静地走向热寂。不管怎样，这些遥远的时间尺度，都远超人类能想象的极限。我们几千年文明，在宇宙尺度上连一瞬都算不上。

　　我们这些在恒星余晖下诞生的生物，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光，好好看，好好想。宇宙的故事那么长，我们只是其中一页，却因为好奇，得以读懂它的开头和可能的结尾。这份认知，比任何光芒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