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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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沙漠，大家第一反应都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走一步陷半步，连鸟儿都不愿多停留，但在中国有这么一个沙漠，硬是被中国人“逼”着退了场，它就是毛乌素沙漠。

　　中国四大沙地之一，如今正一步步褪去黄色外衣，朝着绿洲逆袭，预计2030年，就能重现千年之前的水草丰美，彻底从地图上“除名”。

　　毛乌素沙漠到底有多大，它总面积约4.22万平方公里，比整个海南岛还要大，横跨陕西、内蒙古、宁夏三个省区，曾经是北方沙害的重灾区，肆虐的风沙，差点把陕北重镇榆林彻底吞噬。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毛乌素从来都不是天生的沙漠，它的“前世”，是名副其实的“塞上江南”。

　　早在一千多年前，这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是匈奴等游牧民族的乐园，史书记载中，这里“草滩广大，河水澄清”，就连唐朝的地图上，它都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半点看不出后来的荒芜。

　　悲剧的开始，始于明清时期，一方面是大规模的垦荒种地，另一方面是无节制的砍伐树木，再加上常年战乱和气候变化的叠加影响，毛乌素的植被被一点点破坏，土地慢慢沙化。

　　到了近代沙化彻底失控，1949年前后，这里的林木覆盖率只剩下可怜的0.9%，风一吹，流动的沙丘就像“追着人跑”，吞噬农田、掩埋村庄，成了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最让人揪心的是榆林城，因为风沙实在太猛，这座城在历史上曾被迫整体搬迁了三次，不是挪几户人家，是整个城市搬家，想想都知道，当时的人们，被风沙逼到了何等绝境。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榆林市郊半公里外就是寸草不生的流沙，当地流传着一句顺口溜：“风刮黄沙眼难睁，庄稼苗苗出不全，黄沙压田又埋房，沙进人退走他乡”，这就是当时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

　　当退无可退，唯有正面迎击，新中国甫一成立，一场跨越三代人的治沙持久战，便在毛乌素沙地正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序幕。

　　很多人觉得治沙就是简单种树，种得多就能赢，其实不然，毛乌素的逆袭，从来都不是单靠蛮力，而是国家意志、科技力量和普通人坚守，三管齐下的国家级系统工程。

　　这场“人沙大战”，起步于上世纪50年代，陕北地区率先成立了专门的防沙造林机构，那时候没有机械、没有先进技术，全靠治沙人拉肩扛，一棵一棵地在沙地里种树，硬生生顶住了最难的开局。

　　1978年“三北防护林工程”正式启动，毛乌素被纳入重点治理区域，政策和资源不断倾斜，治沙面积一步步扩大，2000年后“退耕还林还草”政策落地，很多农民主动退出了不适宜耕种的沙地。

　　2023年“三北”工程再度升级，毛乌素被列为黄河“几字弯”治理的核心区域，治沙速度加快到日均1.5万亩，朝着2030年100%治理的目标稳步推进，这不是口号，是实打实的行动时间表。

　　科技的助力，让治沙效率实现了质的飞跃，最早的“草方格固沙法”，被称为“中国魔方”，用麦草、稻草在沙漠里扎成方格，既能截留水分，又能减缓风沙速度，简单有效还低成本，如今已在全世界推广。

　　后来飞播造林、耐旱植物引种驯化相继落地，樟子松、沙棘等固沙树种，在沙地里扎下了根，到了现在治沙早已告别“看天吃饭”，无人机飞播、卫星遥感监测、沙柳种植机器人纷纷上阵。

　　在鄂尔多斯杭锦旗的治沙点，沙柳种植机器人5秒钟就能种好一棵树苗，一天能干20个壮劳力的活。

　　“光伏+治沙”的新模式更厉害，一排排光伏板既能发电，又能给地面植物遮阴，板下种着苜蓿、沙打旺，既能固沙，又能当牧草，一举多得。

　　当然最离不开的，还是那些扎根沙地、默默坚守的普通人，他们用一生，书写了一个个治沙传奇。

　　1974年补浪河女子民兵连成立，54名平均年龄只有18岁的姑娘，放弃了舒适的生活，扎根沙窝子，住柳条窝棚、吃玉米馍馍。

　　她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好、好了又破，硬生生推平了800多座沙丘，一干就是50多年，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成了白发苍苍的治沙奶奶。

　　殷玉珍的故事，更是让人动容，她19岁嫁到毛乌素沙漠腹地，家里穷得只剩两间半地下土房，每天扫地都能扫出半筐沙，为了摆脱风沙之苦，她卖掉家里唯一的羊，换回600棵树苗。

　　有人说她疯了，可她凭着“宁肯种树累死，也不叫沙欺负死”的韧劲，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如今她一人就绿化了7万亩沙地，昔日荒漠，变成了能调节微气候的绿洲。

　　还有石光银，从小被风沙逼得多次搬家，亲眼目睹风沙夺走亲人的生命，他辞去稳定工作，成立了我国第一个农民治沙公司。

　　他带着乡亲们一锹一铲种树，累计绿化25万亩林地，还探索出“公司+农户+基地”的模式，让乡亲们既能治沙又能增收，把黄沙变成了“金山银山”。

　　如今的毛乌素，早已不是当年的“生命禁区”，超过80%的区域已披上绿装，榆林沙化土地治理率达到93.24%，林木覆盖率从0.9%提升到25%。

　　每年沙尘天气从上百天减少到不足10天，每年流入黄河的泥沙量，减少了4亿吨，2019年榆林被授予“国家森林城市”称号，实现了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的完美逆袭。

　　沙漠“消失”，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如今的毛乌素，早已变身多功能生态区，榆林成了陕西的“粮仓”，马铃薯种植面积全国领先。

　　沙产业蓬勃发展，榆林沙产业年产值达数亿元，从业人员超过10万人，乌审旗2024年数据显示，参与治沙的农牧民人均增收1.26万元，这不是补贴，是靠生态挣来的实实在在的收入。

　　更值得一提的是，毛乌素的治理，还打破了行政壁垒，陕西、宁夏、内蒙古三省区签署联防联治协议，协同推进治沙，蒙陕交界的长城沿线防风带，曾经的流沙区，如今已成了连绵的防护林。

　　从水草丰美到黄沙漫天，再到绿洲重现，毛乌素的千年变迁，是人类与自然抗争的奇迹，更是中国治沙实力的最好证明。

　　它告诉我们，生态破坏从来都不是不可逆的，只要有坚定的决心、科学的方法、持久的坚守，再荒凉的沙漠，也能开出希望之花。

　　再过几年到2030年，毛乌素将彻底重现千年之前的绿洲模样，它的“消失”，不是遗憾而是荣耀，是中国人用70年时间，写给大地的绿色答卷，这份奇迹值得被所有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