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2026年是中国载人航天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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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中国人要踏上月球,现在离这个节点还有1461天。长征十号火箭在文昌发射场的专用设施还没建完,梦舟飞船和揽月着陆器正在一轮又一轮的大型试验中打磨,每完成一项,工程师们才敢在进度表上划掉一行。与此

  2030年,中国人要踏上月球,现在离这个节点还有1461天。长征十号火箭在文昌发射场的专用设施还没建完,梦舟飞船和揽月着陆器正在一轮又一轮的大型试验中打磨,每完成一项,工程师们才敢在进度表上划掉一行。与此同时,天宫空间站里,神舟二十三号乘组正在准备出发,其中有一名航天员要在轨住满整整一年。

  

  这两件大事同时在进行,而且都在2026年进入最关键的节奏,这在中国航天三十年历史上是第一次。空间站的科学产出不能停,登月工程的冲刺不能慢,两条线必须同时出成果。这种压力,不是资源简单叠加就能解决的,它考验的是整个工程体系在高强度并发状态下的组织能力。2026年,是中国载人航天进入全面冲刺阶段的起点。这一年的每一步,都是在为2030年登月铺路。

  进入应用与发展阶段以来,天宫空间站的节奏比外界感受到的密集得多。6次载人飞行、4次货运补给、7次飞船返回,6个航天员乘组、18人次在轨长期驻留,13次航天员出舱,还有多次应用载荷出舱和舱外维修任务。神舟十九号乘组完成的出舱活动刷新了人类单次出舱活动时长的世界纪录,达到9小时6分钟。这张成绩单,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厚。

  但比这些数字更值得关注的,是267项科学与应用项目。这个数字意味着天宫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的在轨科学平台,承载着空间生命科学、微重力物理、空间新技术等领域的系统性研究。部分成果已经完成转移转化,开始产生实际的经济和社会价值。

  国际空间站1998年开始建造,真正进入高效科学产出阶段用了将近十年。天宫2022年建成,三年多时间推进267项项目——这个速度说明,中国在地面已经积累了足够成熟的科学需求和研究团队。平台建好,需求早就等在那里了。

二、港澳航天员登场意味着什么

  2026年最值得关注的新变化,是来自港澳地区的航天员,有望最早于今年执行空间站飞行任务。第四批预备航天员选拔明确增加了港澳载荷专家类别,这是一个制度性的开口。

  很多人把这件事理解为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但这个判断低估了它的真实分量。载荷专家不是去天宫参观的,他们是具有专业背景的科学家,要完成特定的科学实验项目,经过系统的航天员训练和专项实验培训。香港和澳门都有高水平的理工科研究机构,港澳载荷专家带进天宫的,是真实的科研项目,不是仪式感。

  从更大的尺度看,这是“一国两制”框架下香港和澳门与内地在高科技领域协同的一次实质性突破。当一名来自香港的科学家在天宫里开展实验,这件事的传播力和凝聚力,超过任何一场政策宣讲。

  2026年神舟二十三号飞行乘组中,将有1名航天员开展一年期驻留试验。这是中国载人航天史上首次在轨驻留满一年的任务安排。

  表面上,一年期驻留是空间医学研究的需要,系统研究长期失重对人体骨骼、肌肉、心血管和认知能力的影响,积累数据。但更深的目的指向登月任务。前往月球和返回地球的全程,对航天员的身体和心理是极端考验。只有真正理解长期驻留对人体的影响,才能优化训练方案和医疗保障体系,为2030年登月任务的人员安全打下基础。国际空间站上,俄罗斯航天员曾多次完成长达一年的驻留任务。中国补上这个数据空白,是与国际同行接轨的必要步骤,也是登月工程人员保障的前期功课。

四、长征十号梦舟揽月走到了哪里

  截至2026年3月,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通报,登月工程已完成以下五项大型试验,比如梦舟载人飞船零高度逃逸、揽月着陆器着陆起飞、长征十号运载火箭系留点火、长征十号低空演示验证、梦舟载人飞船最大动压逃逸飞行。

  逐项看这五个试验,它们对应的是五个不能失败的节点。零高度逃逸和最大动压逃逸验证的是航天员在发射阶段的逃生能力,这是载人任务的安全底线,没有退路。揽月着陆器的着陆起飞试验,验证的是月面软着陆和起飞上升这两个动作——在月球上,这两个动作只有一次机会。长征十号的系留点火和低空演示,是对火箭推力系统和整体飞行性能的实地确认,是首次飞行前必须画圈的项目。

  

  这些试验全部完成,意味着主要飞行产品已经从纸面设计进入实物验证阶段。2026年推进的重点转向地面支持系统:文昌发射场的登月配套设施、测控通信系统、着陆场系统。工程节奏,是健康的。

五、巴基斯坦航天员背后的战略选择

  中巴签署航天员选拔训练合作协议,目前进展顺利,后续将有1名巴基斯坦航天员以载荷专家身份进入中国空间站,开展巴方科学实验。这是中国载人航天国际合作迈出的实质性一步。

  把首个外国载荷专家的机会给到巴基斯坦,不是随机安排。这既是中巴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具体落地,也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中国空间站的开放合作,优先面向发展中国家和共建“一带一路”的伙伴。这条路,与美国主导的以发达国家为主的国际空间站合作体系,走的是不同的方向。

  中国还在联合国框架下持续推进多边合作机制。这套机制的受益方将是更多无力自主发展载人航天的中小国家。一旦这个体系成形,天宫就不只是中国的空间站,而是一个开放平台。

六、双线并进的真正考验

  空间站应用与发展、载人月球探测,两大任务同步推进,听起来令人振奋。但工程上的并发运转,远比规划文字里的描述要沉重得多。

  最直接的压力在人。神舟系列任务的飞行乘组需要反复训练和轮换,第四批预备航天员刚完成选拔,还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参与飞行任务;登月任务的航天员需要另一套专项训练,月面作业、宇航服适应、月球车操控,没有一项能靠通用培训覆盖。两套人才培养体系同时运转,对航天员系统的管理能力是真实考验。

  技术上,在轨低温推进剂转移和储存是这道题最硬的部分。梦舟飞船要在地月转移轨道运行数天,揽月着陆器要在月面完成推进剂的高效使用,这些问题都必须在首次载人飞行之前完成充分的验证。留给验证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发射场层面,长征十号需要文昌专建配套设施,而酒泉和文昌两个发射场同时处于高强度运转状态。工程资源的调配,容不下任何一个节点的连锁延误。

七、2030年能不能到月球

  以目前公开的进展看,主要飞行产品的研制节奏是健康的,五项大型试验的完成本身就是证明。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在过去三十年里,从未公开宣布过一个无法兑现的节点,921工程、神舟五号、天宫建设,每一次都按时甚至提前完成。这种工程文化,是评估2030年目标时不能忽视的背景。

  但同样不能忽视的是:月球比地球轨道远一千倍。天宫空间站运行在约400公里高度,月球距地球约38万公里。在这个尺度上,通信延迟、自主控制要求、应急处置难度,全部都是指数级跃升。不是经验积累能平滑过渡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真实的在轨验证,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我的判断是:2030年前完成首次载人登月,技术上可行,工程管理上是高难度的,并非板上钉钉,但绝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2026年是这条路上最关键的一年,它将决定后续是否还有时间弥补任何重大延误。

  天宫空间站曾经是中国载人航天的终极目标,现在它已经是通向深空的基础设施。267项科学项目的产出,是未来深空探测的数据积累;一年期驻留积累的人体医学数据,是未来航天员在更远处生存的保障依据;港澳和巴基斯坦航天员代表的国际化,是中国空间站走向开放平台的开始。

  在国际空间站即将于2030年退役、美国商业空间站建设面临空档期的背景下,天宫将在未来几年成为地球轨道上持续运行的少数载人航天器之一,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这个窗口期,是中国确立航天话语权的历史性机遇。

  从仰望星空,到住进星空,到以月球为下一站,中国载人航天用了三十年。接下来的四年,是这三十年积累能否转化为历史性突破的真正检验。

  蒋鹏飞,科普中国专家、中国科普作家、北京神飞航天应用技术研究院副院长。长期从事商业卫星系统研制与航天科普工作,航天科幻图书《你好人类:逆光行动》作者,“蒋院长讲航天”科普新媒体矩阵创始人,全国最具创新职工网络达人、全国优质直播间、优质主播。在《人民日报》、顶端新闻、抖音、视频号等20个平台开设栏目,累计触达受众超1.5亿人次。

  编辑:航天知识局 审校: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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